读叶夫根尼·扎米亚京《我们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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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先说明一下，这本书和奥威尔的《1984》关系匪浅。很多人都读过1984，《我们》其实是它的前身。扎米亚京1921年完成的这部小说，直接影响了奥威尔。玻璃房子、完全透明的生活、号码代替姓名、严格的时间表、秘密警察等等……这些里面的设定，奥威尔后来都吸收了进去。可以说，没有《我们》这本小说，可能就没有我们后来熟悉的那种经典反乌托邦模板。
故事发生在千年后的“单一国度”。人们不再有名字，只有号码（主角的号码是D-503），社会里的每一个人都住在全透明的玻璃房子里，按泰勒制一样的精确时间表生活：什么时候起床、吃饭、工作、散步、甚至性生活，都有统一规定。国家被所有人称呼为恩人，一切都为了“去人化的幸福”和绝对的集体.D-503本来是忠实的工程师，正在建造一艘飞船要带单一国度的“幸福”去征服宇宙，结果遇到了I-330这个女人，慢慢开始有了自己的灵魂，有了怀疑，从此开始写日记，并把自己的混乱想法记录下来。书里最让我脊背发凉的，是那种邻居互相举报成风的恐怖。在玻璃房子里，你几乎没有隐私。想拉上窗帘只有每周固定的“性生活时间”才允许，其他时候你的一举一动都被路人、邻居、守护者看得清清楚楚。更可怕的是，大家都接受了这种监视，还主动参与其中。谁的动作稍微不标准、谁的表情不对、谁做了个奇怪的梦、谁多了一句闲话，身边的人就会立刻去举报。举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，反而被视为对国家对集体的忠诚。D-503自己也一度准备去举报I-330，可又狠不下心，那种内心的割裂感写得特别真实。这种互相监视比1984里的“老大哥在注视着你”更加恐怖。因为它不是只靠上面压下来的机器，而是把每个人都变成了监视链条上的一环。邻居、同事、床伴，乃至于父母和子女都可能是下一个举报你的人。你不敢相信任何人，也不敢相信自己——因为连做梦都可能被当成疾病，要被“治疗”（也就是切除大脑里的幻想中枢）。扎米亚京把这种氛围写得特别日常、特别平静，越平静越让人害怕：人们已经把丧失自由当成了幸福，把互相出卖当成了生活。除了监视，书里还写了很多对“理性极权”的讽刺。国家把人变成齿轮，消灭想象力、消灭意外、消灭“我”这个词，只允许“我们”。但人性里的那点野性、那点非理性的欲望，越是压抑越是会像野草一样茁壮成长。